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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从某一天开始,J跟我有了下课倒计时的新癖好,三二一零,然后果然会铃声大作。
于是我们自顾自乱笑,和从前的两年一样,我们还是这样的疯姑娘。
和从前的两年一样,我们还是为了那改不掉的倔强最后刺彼此一身的伤。
星期五早上你背琴离开冷了场的房间,我仍是用最消极的沉默来抵抗。当天半夜我坐在西南九楼下,整个世界只剩下单调的拨号音,淹没了全部的忧虑、畏惧以及卡在喉咙里的话语。
也许到头来也没有什么话非讲不可,在你关机以后,我自己等情绪慢慢冻干,这样的方式从来都最适合。
走回学五去借宿,仰头一片星光。

终于在本部看到一个清醒的破晓。终于不像从前,每每都拖着通宵过后的一身疲惫。
我也第一次发觉清晨踩上第五街的地板,能听到底下那些小猫家伙被惊醒的逃窜声音,是多么好玩的事情。
去浦东看展览,故意在车程上绕大远路,好打发这些被我的早起过度开发出来的时间。
想去看莅,结果莅说,今天校庆啊,实验学校。
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去一个素未谋面的新校区里找那零碎的十年,虽然一路走一路丢,早也习惯。

西餐厅的大叔每次都问你的另外两个同学呢,每次都说我黑了或者瘦了。
我还是可以捧着第五街的塑料杯,在暖暖的日光下坐到浑身发烫。
星期天中午在路上碰到林子。这在多少有些乏善可陈的周末快要收尾时,似乎是理所应当的意外。
kiwi说,周日十大不知是不是一个美好的开始,或者是个不带遗憾的结局。
而对我来说,只是跟你们一起好好唱首歌,在哪里都一样。但是如果有舞台,为什么不呢。
回嘉定的班车时间催得很紧,连日落都来不及。结果在那样的匆忙里不小心带走一本杂志落下一支水笔。

在大礼堂看电影的时候,收到kiwi和麻醉提醒重阳节的短信,先后只隔两分钟。没回家的kiwi说在嘉定有些孤独。而我在回家的时候最孤独。
23日,离最后一次出家门正好整整一个月。十月不回去,十一月也许也不回去。MAYDAY不去看了,琴不去修了,牙也不去补了。于是就经常被别人骂。特别是淼那样,从哈尔滨还要转12小时火车再转5小时汽车才到家的姑娘。

在我抱起琴摆好第一个和弦时,我抬起头找你,结果撞到那个人的目光,仅仅是撞到。
在后来的紧张中,我被迫专注于旋律。可是那瞬间里迸出某种奇怪的感觉现在还在我心里,绵长又粘稠。
很多时候,事情仅是简单又奇妙地发生,却无线索可循。

每天吃很多个桔子,花上八个小时写自控作业,想要回一封长信依然无从措辞。
封闭想念。只需在心里偶尔说上一两句话。你们一个听得到,一个听不到。




这样大概就能稀释一点距离。我可以一天吃八只桔子。水果铺隔壁的店面还在装修,显赫的招牌字已经挂起来了,5th Avenue Cafe。四平路又失去了一件特别的。
J和淼联手把80分打到七比二的时候,我正坐在角落里研究琴的第六弦为什么打品。应该会在周六去看乐器展,在周日和姑娘们去参加十大初赛。

这样的日子应该是专注、平和而且令人宽慰的。我却为了一个接不通的电话被恐惧深深侵袭。为了水泥地上一只死掉的鸟心神不宁。
一些尖锐的句子。一些闷住的音节。一些不可思议的联系。
灾难呢或者救赎,反正到底绕不开叫做真相的东西。有时候为了寻一点点的清澈,可以不计代价。


麻雀生日过后的第一天我去定西路的酒吧看演出,演出里有RJJ,至少一半观众在琴行打过照面。
暖场的民谣翻唱里第一首是<人质>,那时我晃着一杯冰橙汁认真地删手机消息。
我坐一辆在淮海路上龟爬的公交车到外滩,那时离回嘉定的末班车时间还有十分钟。

我记得你第一次提起你的心脏,你说它没有任何异常,只是跳得比平常人慢。我们说,这样的人会长命百岁。
居然是这个时候回到外滩。我想起你,九月八日,第一次唯一一次陪你站在这里吹浦江的风。
连相机里的照片也一张未删,而我最后在南京东路上越走越快,头也不回地挥挥手的时候,你就在我身后永远地走失了。
在IKEA看到排排满满的银色烛灯,我不知道送给你的那一个去了哪里。你说生日那天,它亮了一夜。
我很早很早就想要一个那样好看的蜡烛灯,那时我们说好了,我总有一天要再买给自己一个。
大概不会是银色的。
这次呢,我还是只带走了看上去乖乖的木头人。
我常常在想,若你仍在,我最想给你一个拥抱,我大概始终欠你一个拥抱,在那许多次的心疼中,我从没给你纤弱的身体一点实实在在的力量。
而后来,就像阿信唱的那道彩虹,张开手,只能抱住风。

因为错过末班车,变本加厉的在本部几乎度过整个周末。昨晚信誓旦旦地跟果说要坐早上六点的首班车回嘉定,结果还是到了八点才笃笃定定坐在北安跨线上,咬着留学生的煎饺发消息。
关于学五楼的很多细节,包括不知不觉洒到桌上的阳光、门前水泥地上的浅坑以及那棵大树永远庇护着的激情小电影,我能重温的次数不多。
零点整熄灯,眼前蓦地一片黑,连这种感觉我都陌生了。


我背着它坐轻轨,看演出,回嘉定。
我悄悄给它起了名字。而J愿意叫它戆戆。
连续两个姑娘用灵异来赞美的戆戆。


每天跟J磨同一支曲子,有时候在小滑音的节奏里晕头转向,不过还好,可以享受这样的细水长流。

可以把自控作业写到天昏地暗。可以枕着一千五百页的书安然入睡。

下午去给笔袋安上新拉链,是鲜亮鲜亮的橙色,就像素净的脸上生出一张血盆大口。花掉的钱足够买一个新笔袋的。若不是为了记得高三的潮和我。

四天半的平静很重要。如果时间未到,别打扰。


中午从14个小时的无座列车上下来,轻轨直达四平路,不偏不倚又是一点半。
我在开学后回了本部五次,回家一次。这样的事情听上去是可耻的,但是决心如此。
去武汉的K123半夜停靠南昌,我忽然想起来,三个人最后一次在一起超过12小时,算到现在有很久很久了。
我也想知道一家人可以爱自由爱到多久互不见面。我没有很多的忧虑,只是好奇。

坐北安跨线前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,于是我去第五街要了冰沙,对的,就是这件事。
暴雨终于在我回到嘉定后如约而至。倒在床上非但没有一觉睡死,还跟姑娘们闹腾到半夜。
从武汉小吃一直扯到电视剧人物发型。我越来越精神,而且像过去的24小时一样毫无饥饿感。
姑娘们瓜分掉所有的鸭脖子,似乎五分钟前还说剩下的送去对面,最后一起故意忘记了。

很快的剪掉左手指甲,插齐充电器。过上一如既往的日子,再允许某一时间的不可理喻。它们将以九比五共存。只有这样的精准令人安心。


19小时后上车。像一年前那样,原来可以那么果断。

频繁回本部的那么多次,昨天第一回找果蹭饭,讲起某个下午,在晾衣绳上看到果的宝贝猴子,悄悄给它尾巴打上结后溜走,一边讲一边笑得得意忘形。我想我是好起来了,鱼跟我说,只要活下去就会有快乐的事。只是每一朵盛开的花都让我想到你。那么快又回来看你,本部总算有了个好天气。想想你也该到家了,我还是忍不住过来把那么多话讲给你听。恐怕下一个星期五要隔上好久,答应过你的,要把所有好看的好玩的还有八卦的全都告诉你,你会像以前一样浅浅的笑,还会配合出一惊一乍的样子。你啊你。


十一很近。我最后要去的那个地方无山无海。座票去站票回。目前为止一切靠谱。这是个意外的结局,但还不坏,重要的是我只用了回本部的七个小时就尘埃落定。
任每次回来一身疲惫,那天骑车路过球场,停下来的五分钟里,我找回了很重要的东西。它们竟然平静地躲过了世事无常,选了最合适的时机回到眼前,全如初见,多么的好,我似乎总可以用12个小时就恢复过来,而且一次比一次愈合得好。感谢黄金周,明天又是星期五。


嘉定大地方小圈子,一贯的热闹总能还给生活一个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但是我总不知死活地跑回四平路,为试探那条崩溃的底线,那架势没完没了。
大概相信,我惟有不避退,不尘封,才能容下过去一次次的主动打扰。
大概相信,总有一天,我站在你最后消散的地方,不会再听见你的声音。
我想我必须很长一段时间不再回家。我需要被一个强大的秩序维护着,尽管度日如年,但是从碎不可堪的境地走出来,就得这样。

18岁以后,世界变了一个样子。我很不好。你陪我牵挂过的那些事情,在你离去之后,已经微不足道。我失去了全部的坚定。回本部先后换了七个地方发呆,有一个时候,离你很近很近。于是我知道,我必须一直回来,必须翻来覆去地面对着你的气息,我才能好起来。

有一个时候,离你很近很近。


清晨赶早班车回来,白衬衫黑长裤,与你初遇时亦是如此穿着。
曾经的蜡烛、心愿、承诺、庆幸。不眠一夜里想的无数个如果,通通黯然。
怪你决绝都不行,你就是这样,走到哪里都没有人忍心责备。
而回家一直是你的心愿。你这次如愿。
你是真要让我诀别四平路吧。不准念念不忘,不准藕断丝连。
怎么可能。我如何逃开两年的丰盛美好,连着深深嵌在其中,关于你的的回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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